讀著葉維廉翻譯的《眾樹歌唱》,古老的詩,一個世紀前希臘的詩,或者因為多重翻譯而扭曲的詩,感到一種投入。發現不經意間開始欣賞那些曾經“不會讀懂的詩”。當然不是説現在就“讀懂”了,也不是説欣賞晦澀——在過去,有過那樣的階段,努力地讀和寫,不讓人懂的詩。且錄一段希腊詩人G.Seferis的詩:
我們的國土被圍困著,群山/整日整夜以低低的天空為屋頂/我們沒有河,我們沒有井,我們沒有泉/只有幾個水槽——卻是乾的——迴響著,我們膜拜/一個滯留的聲音,空洞的,一如我們的孤獨/一如我們的愛,一如我們的身軀/我們奇怪我們一度能夠去建造/房屋,草廬和羊欄/而我們的婚姻,冰涼的花冠,和手指/對我們的靈魂來說已是不解的謎/我們的兒女如何誕生的,他們如何成長?
是非常簡單的句子,甚至帶著點兒抒情的味道,但很深沉,很真切。讀了又讀,很喜歡。
這一季,詩是我最大的收穫。曉明老師的意見給了我啓發,儘管寫來像老生常談:用最簡單的句子,表達非此不能表達的意思。因為詩,認識了偉棠和疏影,還有衍仁。偉棠的意見對我而言亦是金句:不要觀念先行。疏影的《虛齒記》則成為解放我詩句的引路人。一面讀,一面就照出自己無處不在的限制和束縛。寫了《四月》,寫了《夏殤》,寫了《自畫像》。詩是精神生活中最精緻的那一部分。我想,有一些“詩人”並未體會它的快樂吧。
詩總是真摯的。某些層面上切近童話和寓言,現代詩的性質。而我也不時懷疑,這是否,真的只是一場極端孤獨的旅行。因此有時候,我懷疑我的熱情。即使只是與我毫不相干的美,我也想要贊歎。在這個時代,多少顯得有點兒不合時宜。即使是詩,我也希望有人讀,有人喜歡,甚至有人四處傳唱。啊,不應該是如此嗎?
stopfish
本應如是。只是城市的空氣素質日差,精緻的花朵難免呼吸困難吧?